麥田邊緣

夜莺 Part V

Part 5

-“对家的渴望存在于我们所有人心中,那是我们能以真我示人并不被质问的地方。”-


归途缓慢地进行着。Harry帮他换上给他带来的麻瓜衣服——穿得越快越好,甚至没敢多看几眼那苍白的躯体。因为Draco很久没有得到真正意义的自由,所以他们选择乘地铁与走路,而非幻影移形。他为Draco挑了一件柔软的灰色套头毛衣(像猫毛般柔软,就像它所标注的),使他的灰眼睛透着斜纹粗棉布般的蓝色。 


毛衣对于他稍显得大了点——医院的人没有让他好好吃饭,那些刻薄的混蛋,又或者是Draco不愿意吃,然而Harry拒绝考虑这一点。Draco或许会说一些话例如 “哦,是的,我在欣赏自己的身材。真的,Potter,今年非常流行营养不良的囚犯装。” 


过大的毛衣使锁骨暴露的稍多了一些。“别看,我可下流了。”Draco或许会拖着长腔说,即使他在摆着恰当的角度好让毛衣再滑落多一些露出更多苍白的肌肤。这个Draco只是随意地穿着它,毫不在意,过长的袖子盖住了他的手腕,遮住了半个手掌。 


Harry曾经问过商店服务生的建议。这些天他更喜欢在麻瓜商店购物,鉴于售货员们相对地不会因为奉承他而提供免费购物。当然,他自己也挑不出这种效果的衣服,而且他敢肯定即使他挑了,Draco也永远不愿意穿。尽管现在只有小孩的心智,他可能依然保留着他天生的衣着品味。 


Draco抓着他的袖子,当他无法牵住他的手的时候。 


当他们来到地铁月台,Harry走到他面前,把他护在边缘之外,远离那太过细小的黄色警告线。“注意地缝。”Harry说,或许是多余的。月台已经足够礼貌地提醒他它的危险之处,而这种提醒只是出于形式。如果更多注意事项能随告示牌挂出来就更好了。 


他们随着下午的人潮踏上了地铁,这仅仅是夜晚归家工程的开端。Harry时刻搭着一只手在Draco身上,准备当Draco把其他人从他面前猛然推开时训斥他。但这训斥没有必要了,所以他改而清了清喉咙。 


火车在伦敦城下的铁轨上前后摇晃着行进。Draco的眼睛四处张望,观察,记录,一切他都是第一次看到的。火车钻进伦敦腹地的隧道,像某种高速移动的肠道蠕虫,车窗外射入的矩形光斑掠过他的脸。广告牌闪亮着却没有移动。真正的Draco也会是第一次见到这景象。Harry想,这是没问题的,因为这种反应虽然谈不上相同,但也如此相似,而且是真实的。 


当然,人们正盯着他们。一个戴着破扁帽子眉毛浓厚的男人抬起额头,并把他的报纸弄得沙沙作响——《泰晤士报》,不是《预言家日报》,然后把他的脸藏到报纸后面。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的黑人女士打量着他们,双腿时而交搭时而松开,只是变换交搭的方向。反之,或许根本没有人在看他们。 


车站里有个男人想知道他们是否想买花:活者的花,新鲜摘下的,它们的茎很可能还流淌着绿色的汁液。Draco对买气球更感兴趣。花贩子的眼睛游荡到他身上,用手碰了碰Harry给他买的大衣,眼睛盯着他过长的苍白头发,他纤细的身躯(瘦,太瘦了,Harry觉得)Harry盯着Draco赤裸的后颈与咽喉上暴露出来的大片苍白皮肤,还有锁骨的曲线。当Draco对某些东西发出愉快的声音时,他看到他的喉结微微跳动。Harry谢过花贩子,然后去附近的货摊给Draco买围巾。 

Harry把他完整带回家了,对于他而言是个既伟大又渺小的胜利。 



-“没有痛苦意味着知觉的死亡;我们每一分乐趣都是与魔鬼讨价还价得来的。”-


他们的打斗不讲究策略,很大程度上他们仅仅靠抓住他们能抓住的东西,在彼此的袍子里捣拳头,手拧在一块儿。他的手正环着Malfoy的喉咙,当Malfoy在他的身体下像一条巨大,苍白,扑腾着的鱼般挣扎扭动时。 


Malfoy,当然,会抓紧每个机会耍阴招。 


Malfoy甚至会咬。 


这小混帐。 


“我在盯着你。”Harry会咆哮说,充满威胁地,“我永远会把一只眼瞪得大大的。” 


主要是因为,这些天,经过他们干的这些架,他常常会有一只眼肿得睁不开。 


Malfoy,当然,当注意到有一只眼在愈合,就会狠狠打另一只眼。他说,使之对称,真混账。 


“我一直都是崇尚对称美的。”他讥讽道。 


Harry给了他一个血淋淋的鼻子回敬他的恩惠。 


“看看你们两个。”Pomfrey夫人说:“你们怎么使自己一直保持一团糟的?” 


“他干的。”他们异口同声,指着对方。Harry因Malfoy偷了他的台词而再度燃起对他的憎恨。 


“你们难道不能离对方远点吗?”Prmfrey夫人说:“老实说,下次我无论如何不会再调制任何缓痛剂了。” 


那是医疗翼的另一福利——舒缓疼痛。Pomfrey夫人最喜欢的消遣就是管理痛苦的治疗并在他们成为“好孩子”之前拒绝舒缓他们的疼痛。 


上帝,或许这学校里每个人都是狂热的虐待狂。 


Malfoy说,缓痛剂是他最喜欢的部分。如果剂量正确可以使整个身体麻痹,什么都感觉不到。Harry更喜欢疼痛,它如何使一切变得尖锐,如何让他感受。他会弄得满身大汗,浑身酸痛,然后莫名其妙地感觉更好。 

Malfoy,相反地,很快灌下南瓜汁般的魔药(坦率地说,这药尝起来像苦涩的霉菌,而且是浓稠粘液状),之后他看起来极为愉快,甚至是幸福的。 


“我认为你在制造麻烦。”Harry告诉他。 

“我不是在制造麻烦,”Malfoy回答:“我已经有个麻烦了,它叫Harry Potter,而且它真他妈可恶。” 


当Harry洗澡时,他的躯干被各种颜色点缀满了:愤怒的红与暗淡的紫,愈合了的黄与绿。Malfoy看起来一定和他一样,如果不是更糟的话,他那种贫血症般的外表会使瘀伤更显深色。他为这想法感到高兴。(那种孱弱,病态的苍白面容一定来自于近亲交配,Hermione说的。)无论如何,红与紫的印记在苍白的皮肤上往往更好看,就像染色的大理石。 


“看看这。”Pomfrey夫人或许会对着Harry赤裸的身体说,发出带着敬畏与难以抑制的喜悦嘘声:“没有内出血真是奇迹。”她用魔杖戳着柔软的部位,观察他面部肌肉的抽搐,他著名的绿眼睛忍不住因疼痛而眯起。 


无比真诚地说,这让他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一片肉。 


“好吧,我道歉。”Malfoy说,“但我讨厌撒谎。” 


“那本身就是谎言。”Harry指出。 


“好吧,是的。”Malfoy承认,扯出一个恶劣的微笑。 


令人满意的一记重击,一声因剧痛而发出的窒息的哭喊。尖叫的谩骂随着一股鲜血喷出。 


“玻璃下巴”是它的定义,Harry了解到,是指你特别容易在一记压倒性的重拳下受伤。但Malfoy,除了他给人的印象是一个脆弱的男孩,他并没有“玻璃下巴”。他全身都是尖尖的,充满棱角,即使Harry成功一拳打到他身上,他不会倒下,反而会起来再打,甚至比以往更强。这里没有弱者。 


“你打起架来像个娘们。”Malfoy啐了一口。 


“至少我看起来不像,”Harry反驳。 


好吧好吧,Harry甚至要承认,他们都有点江郎才尽了。但这不要紧,因为当Malfoy紧抓着他的脖子,他钝钝的指甲陷进他的皮肤,唯一要紧的就是将金发男孩扳倒在地然后他就可以伤害他了。 


他们开始在敷衍Pomfrey夫人的籍口上发挥创意。 


“我走进了楼梯栏杆间。”Harry说,在她怀疑的目光下他补充道:“它们……它们在移动。” 


Malfoy的谎撒得显然更高明。这估计,毕竟很可能是斯莱特林纯血统的特质——Malfoy可能在他学会讲话前就懂得撒谎了。Harry打赌他学会讲的第一句话是:“那不是我!” 


“我在玩魁地奇。”Malfoy可能会说:“俯冲去捉金飞贼时,一只大鹏——不像一只鸟,你知道的,像一块巨石——半空中飞扑下来,企图抓我去巢里喂它的幼崽。当然,鉴于我是一个聪明,漂亮,闪耀的事物,它会被我吸引,并很可能想永远留住我。我则十分专业地躲开了它的抓扯,在千钧一发之际逃离了它利爪的钳制,但过程中我掉下了扫帚,并且,当然啦,愚蠢的Potter捉到了金飞贼,因为他对因别人遭罪而得以保全自己的事实懵然不知。” 


或者是: 


“我在那里,忙着自己的事情,突然被一大群热情的姑娘紧紧围住,她们都因相思病而陷入疯狂。她们扯下我的袍子,拽着我的头发,企图将我撕成一片片带回家去。她们无情地调戏我很长一段时间。有些甚至想进行身体侵犯。但哎呀,不要责怪这些可怜的女孩,谁能责怪她们年轻而浪漫的心呢?最后,我还是九死一生地幸运逃脱了。” 


“哦?”Pomfrey夫人疑惑。 


“是的。”Malfoy回答。天杀的去他妈的混账,他居然全程面无表情。 


还会是: 


“我在那里,无辜地在前往神奇生物保护课的路上,我看到一群野生海狮在欺负一个倒霉的一年级新生。作为斯莱特林级长,保护他当然是我的义务。我英勇抵地抗击它们,打掉了它们的爪子,牙齿还有指甲,但过程中我牺牲了无比完美的,我自己。” 


“你被海狮袭击了?” Harry问。这荒谬之极,即使是Malfoy讲出来。“那些有胡子有鳍的鼻子下面还长着对称的红色小球的动物?” 


竟然是一群海狮。他想象它们带着项圈穿着皮夹克踢来踢去。项圈当然是红红色的,好衬得上那些橡皮球。或许它们甚至会给自己的八字胡上蜡好让它们向上翘起。他肯定是跟Malfoy这疯子混得太久了。 


“它们是一种魔法生物,你这可怜的傻瓜。”Malfoy反过来讥笑道:“去查查吧。” 


“Harry,一只海狮?”Hermione后来问。“为什么?是的,它们有与狮子相似的面容,网状的前爪,背部有鱼鳍,鱼似的尾巴。你知道,这是其中一种刻在章纹上的生物。” 


“该死。”Harry说。现在他欠Malfoy五加隆。 


“为什么?”Hermione问。“这是……你知道的……黑暗的东西?” 


“呃……”Harry支吾道。 


是Ron解救了他。“鱼似的尾巴?”Ron问:“你的意思是指像那个被鲸鱼吞掉的家伙吗?” 


Hermione继续给Ron讲解相关的事。有关海狮的饮食,觅偶习性,与此同时Harry则满足地沉浸在Malfoy被一大群海狮抽打的想象中,当它们吼叫时是怎样把红色的橡皮球弹到他愚蠢的金发脑袋上。 


然后有种被打中腹部痛弯了腰的感觉,空气随着急促的呼气被逼了出来。 


一小股血溅洒在石板地上,突如其来的恐怖场景。那滩深色的液体里有一块小小的白色物质,Harry认出是一颗牙齿。那一刻他觉得事情变得很可笑,而他衷心希望巫师界的牙科会比麻瓜世界的要好。Hermione很可能要就此发表一两句意见了。 


“麻瓜的牙医会用钻?”Pomfrey夫人怀疑地问。“好吧,我永远不会这么做!这是绝对的野蛮!” 

她抽出一把手锯。“现在,张大口。” 


“你要知道,我想你们俩选择互相斗殴是误入歧途了。”Hermione说。 


“那很可笑,Hermione。”Harry说。“我没有和Malfoy打架。” 


“那是……”Hermione说,凝重地撅起嘴,而Harry点点头。她张开口准备说些什么——一场对峙,或可能是一场讲座,但然后Ron过来抱怨他的作业几乎没做但明天就到期了,然后Harry为自己炉火纯青的闪烁其词策略而欢庆。 


褪色的瘀伤确实不是无缘由地出现,但愤怒是这个悲痛的过程里非常本质的一环,所以她无法理解这个问题。 


他们开始在前往医疗翼的路上发起打斗,仅仅因为方便。 


他们一起坐在医务室里,Pomfrey夫人对着他们摇头,试图清楚地表达出她的失望之情但灾难性地失败了,相反地,她看起来有点太过满意了。 


有一次,Malfoy其实在前往医疗翼的路上吐了。那之前他脸色苍白,略带病态的青色。真的特别糟糕,Harry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对那滩午饭与晚餐的混合物施了一个清洁咒——他想他看到了越橘酱汁和一点烤饼。Malfoy用一只颤抖着的手把几缕发丝捋开他的脸,那里已经因为用力而泛起红晕。Harry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看起来既苍白又潮红,但他就是。这红晕并不吸引人——这让他的皮肤泛着红点,像患病了或是发疹。当Malfoy试图站起来时,他稍微绊了一下。他的腿颤抖着。出于本能,Harry走去帮他,如果他跌倒就扶住他,然而那薄薄的,残酷的嘴唇扭曲成一个丑陋的冷笑,Malfoy用不知哪来的力气把他推开了。 


“留着你的怜悯给其他需要的人吧,Potter。”他啐了一口,即使身上还留着呕吐后的沫星。 


天才,真的,让一个人想伤害你,即使在你最痛苦最脆弱的境地里。当然,这确实不是什么受欢迎的技巧,但Malfoy很可能已经找到诀窍了——他总那么卑鄙。 


整件事让Harry感到不适。他想伤害他但他没有。他的身体对疼痛已经习惯了,他甚至很少做噩梦。 


下一次当他碰到Malfoy,他想把这告诉他。但那时Malfoy一上来就打他,不停不停地打,于是Harry反击,直到他们再次完全投入到打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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