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田邊緣

夜莺 Part III

Part 3


-“苦难从不温柔地触碰你。它总会在你身上留下它的指印……”-


今天在病房外面的告示板上有一则新的公告:一张粉红色的羊皮纸在为春季交谊做宣传。一场舞会,为病房里的病人举办的,就好像他们也应该穿上他们最好的袍子彼此约会,也应该用轻松亮发魔药柔顺他们暗淡,邋遢,裹着食物残渣的头发。海报上突出了绚丽的品红色字体并且遍布着曼舞的人物,以华尔兹欢度这一夜。Harry盯着它看直到他的眼睛要冒出泪水,那上面的人物变得模糊一片以至于看起来他们像在做着一些非法勾当,而这不大可能是与一只骆马发生肉体关系。


Harry不能再耗在这里。这些天他越来越频繁地探望Draco——(他不像有更好的事情要做,实际上,连修女都不会妒忌他的周末夜生活)——但每次他都对此越来越难以忍耐。只要Draco在他怀里,像一束温暖的阳光,任何事情都会变好。但在那之前……在那之前,那之前的时刻必定是地狱的写照。 


当护士从另一边解开门锁,通往病房的双层门大大敞开。Harry踏进并认为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或至少是,疯狂,伴随着粘稠而不健康的空气。 


他真正嗅到的是,在午餐时间,那些加工过的冒着蒸汽的食物散发出的一股波浪般漂浮的混合气味:在柠檬清洁液和消毒水掩盖下的屎尿味——有些病人精神失常得太厉害以至于无法抑制地要弄脏自己。他能想到那个词,精神失常,即使他不能讲出来,因为这就是病房全部的真实,不是吗?一间精神病院。 


它像那些很久以前的精神病院,它们关押着被夺去自由的囚徒,用电流恐吓他们,逼疯他们并让他们口吐白沫,又或许病人们会大约每月一次聚到一起理发,他们的头发会卖去做假发。【注:《理发师陶德》有相关的描写】Draco的头发或许能做一把漂亮的假发,曾经,但现在它太暗淡了。这里没有理发师,没有上锁的房间,当然也没有把大串钥匙套在一个环上的狱卒,但凄凉的气氛是一样的,那种飘无定所的迷失的错乱的感觉。 


这是,无乱如何,比阿兹卡班要好。至少他们在这里是干净的而护士不会试图吸你的脸。 


好吧,不管怎说,就小方面而言,Harry并不完全信任值夜班的工人。 


实际上,Harry不能再忍受的,是他们所有的空洞眼神。Draco比那要好,比那些空洞的眼神要好。 


Harry不想去面对他们,不想去思考他们背后缺少了什么,此外,他不想他们看着属于他的东西。曾经他并不这么介意,但现在这是他能想到的全部。他并不真能解释它,但这想法就像,一群死物正盯着在这四面白壁里唯一的活物,正盯着他喜欢看的东西……他不愿意分享这种凝视。他不愿意看着Draco的同时感觉到他们的眼神。 


有个人让他火冒三丈,那个如今满身伤痕又有着粉色的泛着油光的皮囊的家伙。那是Gilderoy Lockhart,和以往一样衰弱。有时他过来试图交谈。 

然而,他很开心,至少。或至少他看上去很开心,或许是欢欣雀跃的。 


这让Harry难受。 


有一个人整天哭,他的脸满布泪痕,眼睛沙白而脾气乖戾。也有个人碰到什么都笑。Harry希望他能想象自己看上去也很开心,但有些事情甚至比整天笑,整天哭更恐怖。 


这不是Harry所认为的适宜参加舞会派对的人群。 


他们是幽灵,在这地方飘来飘去,藏在人的影子里,穿着他们褪色发白的袍子滑行,有时袍子是温和的淡蓝色,那是在现实世界,人间生活里你从来没看到的。幽灵,像灰女士,总是安静而悲伤,还有无头尼克,会吊在一根绳子上打发他剩下的永恒。Draco不像那样,这些幽灵,他是温暖的活着的。他不是曾经的Draco Malfoy,他是其他人,不同的人,但至少他是个人,至少他是个活人。 


他在走廊里撞上某个人。“噢,抱歉!” 在他抬眼看向上之前,他很快地说。这个人有着枯黄的头发,黄褐色的双眼,眼角还有黄色的污垢。 


那么,又一只幽灵。“法国电影,”幽灵开口说。“法国电影,法国鱼肉,新鲜鱼肉,烹调酱,烹调酱——”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像回音,令Harry回想起另一个回音,曾经,在礼堂里的某处——而如今,只有一些词:笨蛋,哭鼻子,残渣,拧。他耸耸肩快步离开,在他意识到他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着签下“Harry James Potter”之前。一个内科负责人,戴着细框眼镜,手拿橡皮印章还有一个红色印垫,接过了纸。他可能以诸如“拒绝”“神经失常”“已故”等不吉利的词盖过章,而他能选择其中任何一个盖下去,那之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再次彻底毁掉Harry,鲜血般的红墨水,如果他想从中得到一些戏剧性的事情的话。(这些天他都感到有点戏剧性,他的音乐品味可以反映出来)返回的羊皮纸卷写着“同意释放”。 


-“暴力是人类的终极退化。”-


小块的羊皮纸上写着: 

Potter,你这蠢蛋—— 

三楼。在驼背女巫的画像外面。你敢的话。Harry几乎期盼着它说:“不见不散。” 


他认识到这是一份挑战书,尽管它或许很蹩脚,但他准备好去面对了。 


他披上他的隐形斗篷以防这是一个陷阱,然后在察觉到并非如此时斗掉了它——只有Malfoy站在那,他愚蠢的头发在月光下烨烨生辉。他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有点不耐烦,Harry站着观察了他好一阵子,他看起来想要离开,就在那时Harry出现并阻止了他。


“你到底想怎样,Malfoy?”Harry说,预料着会被Crabbe和Goyle突袭,即使这游戏已经进行到这么晚了。因为Malfoy就是Malfoy,他会按Malfoy的风格行事,诸如专门为了让Harry衬托他们而布置计划等。 


Malfoy看起来只是有些吃惊,而过了一会儿他的脸闪过一种——什么?宽慰?惊恐?——的情绪,太快退去以至难以辨认。 


“打我。”Malfoy简单地说。 


“等等,什么?” 


什么?真的现在吗,真的?Harry对金发男孩眨眨眼,被这答复震退了一步。若是其他任何事情他都会大步向前——死亡威胁,对他的生命有所企图,甚至是变相的巫师争霸赛任务,例如Ron呆在湖底伴随着所有那些在现实生活中异常丑陋的恐怖美人鱼,他都会出赎金或做些什么其他事去带他回来。所有与邪恶相称的Malfoy会做的事情。 


但至于Malfoy提出被打请求,这种自虐的要求出自一个曾经差点被鹰头马抓死,穿着破袍子像Pansy般(也是对着Pansy)哀嚎抽泣的男孩之口——难以置信。不是他的作风。 


这一定是陷阱。 


Crabbe 和Goyle很可能在角落里,等着去记录他殴打可怜的,无助的Malfoy,然后向McGonagall告状好让Harry被禁赛,为斯莱特林在这么多年来最关键的一年赢得学院杯而制定的完美而邪恶的计划。他们可能还偷了可怜的小Colin Creevey的照相机来记录这场暴行。 


Malfoy难以忍耐似的叹了口气,就像Harry可能无法领会为啥一加一等于二,天空有时是蓝色似的。“我最后是否成功了?多打了你的头一拳你就聋了,又或许你只是傻了?我说,打我。” 


“我知道你说什么。”Harry反驳,凭本能地。“但你为什么会——你怎么能——你在疯喊罢了。”Harry说。 


“而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Potter。”Malfoy回敬道。 


“我将不仅是……打你!”Harry说。这当然是多余的,到这份上他殴打Malfoy完全没问题。但那不是重点。 


“不,当然不。”Malfoy同意。“附近没有人在看,现在有吗?你并非这么勇敢,不是吗?没有了你的小粉丝俱乐部为你打气?” 


“你是谈得上勇敢的人,在别人被施了石化咒时踩上别人的脸,”Harry回敬道。 


一道微笑在Malfoy的脸上缓缓展开,像是在回味这段回忆,他的嘴几乎要哼出小调来,就像这想法尝起来特别好,像糖果般。“我从没说过我勇敢,”耸耸肩,他的肩膀优雅地起伏了一下。“你或许认为年复一年地闯进鬼门关就是勇敢。这不是勇敢,这只是十足的愚蠢,和你过分渴望引人注意的倾向混杂在一起。” 


Harry怒发冲冠,他感觉到他的手已经握成拳头,即使他的脑子还没决定要这样做。“聪明的激将法,不是吗。” 


Malfoy没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冷笑,可憎的,好像他从来都知道所有秘密的答案。而Harry也有同样的感觉,那是当Malfoy熬制出一剂完美的爱情魔药,理所当然地受到了Snape的称赞,而他自己熬的魔药却有令人讨厌的会让人在微妙的部位起瘤的副作用时。 


突然,他觉得,为什么Malfoy想让他揍他,他是不是设法下了将Harry的攻击十倍反弹回Harry身上的咒语,或者是他让Rita Skeeter在医疗翼等候,像一只墙上的甲虫,去写她的新报道如“Harry Potter,欺负金发和无助者的恶徒,强奸婴儿的罪犯”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Malfoy千方百计引他出来这里做出这奇怪的,自虐的请求,而他才不会让Malfoy得逞呢。 


“你想不想打我?”Malfoy问,随意地。 


我想。“不想!” 


Malfoy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的要求对你来说太过分了,你就是做不来。” 


但话又说回来,这或许是逆反心理。Hermione最近对Ron采用过。 


(“或许我不想你去做你的变形学作业。” 

“等等,为什么你不想让我做我的变形学作业?你认为我完成不了我的变形学作业吗?我会让你看看谁不能完成他们的变形学作业!”) 


Malfoy当然不想被揍;他永远是个趋向于保命至上的懦夫。这当然意味着Harry应该赏他一顿他几乎是跪下来求他的殴打。 


如果这是逆反心理,那意味着Malfoy真的不想Harry去打他(这就合理了)而通过不给他他想要的,Harry实际上恰恰得给他他想要的。 


啊。他的头很痛,现在还什么都没发生呢。这真是个邪恶的计划。 


“你脑子出问题了,Malfoy。”Harry说。因为某种原因,什么原因都好,他没有转身走开。错失这场挑战或许并不在他关于自己的列表上。他很可能在生理上无法执行它,就像Malfoy让人在生理上无法忍受。 


“你什么都做不好,你能吗,Potter?”Malfoy继续说。“原谅我不把我的生命交到你无能的双手上。” 


“是的。你宁可把生命献到黑魔王长鳞的手上。”Harry说,他的部分理智深知他不该这么做,但是,“这无疑能帮到你父亲。” 


灰色的眸子闪烁着,眯了起来。 


“我父亲会有出狱的时候,Potter,而且他会完好无缺的。严格来讲你的父母就不一样了……或者甚至是你的小狗【指小天狼星】,嗯?” 


Harry忍不住了。 


他打了他。 


前一刻他还站在适当的位置,紧握拳头但已经准备好转身离开了,而下一刻,他的拳头,非常结实地,撞在了Malfoy的下巴上。 

他甚至不再能视他为一个人,无法组织语言也无法联系画面来思考,他只能感受到接触时黑色的激动,还有亮红色的疼痛。 


老实说,最近几天Harry变得越来越暴躁。因为他们被明确地禁止斗殴(至少,在任何他们可能被逮到的地方)Malfoy看起来为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特意刺激Harry而感到高兴。他在走廊上撞倒他,还装作看不见他。那细瘦骨感的肩膀戳到他的身体,像一把钝刀,然而不,Harry一点都不想和他干架,更不用说在过去几个星期他们在大厅擦肩而过时,他几乎不能抑制住自己想要跳到Malfoy身上就地摧毁他的冲动。 


Hermione有点,太过担心了,当然——她说Harry变得孤僻了,她不能理解那场毫无预兆又无缘无故的暴力秀。Harry几乎无法理解自己,而他既不想被说教,又不想在被问到他是否还好时不停地告诉她:“是的,我很好!”每件事都似乎在惹恼他,当Malfoy恶意地称他为一个等待失败的定时爆炸式心理变态时,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并非有意因为Ron像往常一样在早餐时悄悄拿走了一些他碟子里的食物而对Ron发脾气,他也不是有意因为Hermione写笔记太勤快而斥责她。 


Harry并不认为他该感到愧疚,真的,因为之前Malfoy确实叫他这样做,而他从来不愿意做Malfoy想让他做的事。他没有心情;你总不能像那样把一个人拖入其中吧。 


一旦他挥起了拳头,一切就会出乎意料地容易。一切都很简单。很容易把他摔到地上,很容易去闪开瞄着脑袋打的拳头,很容易把拳头捣到他腹部,很容易感受到自己的头被掴到地板上。 


没有观众的捧场,这依然像以前那样,尽管前两次他都听到人群的声音,重要的是Malfoy在他的牵制下,咬着牙还击。 


他们持续打斗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像被一层发亮的汗水抛过光。这次没有什么严重的创伤——他们付得起代价吗?夜晚的这个时候在大厅外,Norris夫人随时都可能经过。 


谁都没有放弃。Harry成功地设法将Malfoy四脚朝天地掀翻在地,但金发男孩把他绊倒摔在地上。到目前为止,他们每一处都酸软,耳朵鸣叫,他们都累坏了。 


当他累了,(头部鸣叫,嘴唇出血,盯着天花板)Harry不再感到那么生气了,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在经过这种事情之后该说什么?打得好?我很抱歉没能把你伤得更重些?是的,我在试着干掉你呢,你这白痴? 


Malfoy给他省了这个麻烦。在他们看起来达到了一种无言的静止局面时,他只是站起来离开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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