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田邊緣

夜莺 Part I

Part 1

Summary: God loved the birds and invented trees. Man loved the birds and invented cages. 

上帝喜爱鸟儿而创造了树林,人类喜爱鸟儿而创造了牢笼。 

                                                                                                               - Jacques Deval



-“在痛苦的国度里,我们都是孓身一人。”-


当他闭上眼睛,总会听到有人在哭泣。 


这是Harry在早上醒来听到的第一种声响,一种渐渐模糊的咽呜。有时候是一声啜泣,悲痛而令人心碎,有时候是一声哀号,然而有时只是一片孤独的安静。 


今天只有抽噎,就像那位神秘的哭泣者得了重伤风。它融入了雨声——雨击打在窗玻璃上,像成百上千的手指。收音机播放着UK Top 40,而这是那些主唱的声音听起来像女孩的乐队的其中之一,他猜这首歌会没完没了。 


“真的,”Harry坚定地对自己说,“如果我死了,生活就不会那么美好。”他把这当作是他今天第一个愉快的想法,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像个疯子般对自己说话,这并非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想法。 


他尝试着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个问题。这个早上他感到分外空虚,即使他让自己不吃饭就倒回床上也无补于事。事实上他刚做了一个梦,那些异常真实的梦的其中之一,让他不由得相信那是他特有的宇宙,他的归属,即使他在尝试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个梦。他仍然可以嗅到梦的气味,依然可以感受到在他皮肤上被触摸的余感——并没有哪里感到怪异,没有长丝袜,更没有什么滑溜溜的鲑鱼。 


这本应是个好梦,这一次,这种被温暖的快意充溢的感觉是如此完美,美到让他心痛,就像一杯热的桂圆肉茶流淌到他身体的每一处。他想清醒却无能为力,所以忘了它会更好吧,这种好梦绝对是最坏的一种。 


他知道大部分人会认为他的梦是黑暗的,满是长腿蜘蛛的鬼影,可怖的蛇信子,死尸与鲜血。就像人们被期待去这样认为;至少Harry会为这种预期而感到欣慰。(好吧,星期三晚是梦到蜘蛛的日子,星期四晚凌晨3点他会从战争的噩梦中惊叫着醒来;而每个星期天他会做关于巨大的吐司面包的怪梦,但那通常是在他吃剩了太多砂锅菜之后。)他与任何人分享这些梦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他们通常不喜欢听,虽然他们不会说出来,而是在脸上摆着某种忧虑的表情,Hermione式的表情。Hermione建议过他或许该去找医生看看。她称之为PTSD ,外伤后的压力失调症。 


你有闪回现象吗,她问。就是梦靥? 


她列出了一大堆与此相关的啰啰嗦嗦的症状,例如情绪麻木,孤僻,对社交活动失去兴致,离群,失眠,精神难以集中,易怒,过度紧张。 

(说说你对Hermione有些什么期待,至起码她永远不会对背书失去热忱。) 


当然不会,Harry会说。你还能在哪里找到这些概念呢? 


那就是一整张一点也不令人感到愉快的想法清单,那上面就是让你情绪低落的原因。 


在浴室里,他扭开热水水龙头,热辣辣的,他喜爱这种痛苦的抚慰,看着自己的皮肤变红。他快速地搓洗头发,当泡沫渗入眼睛时大声地咒骂。他把手沿着自己平坦的,结实的胸膛往下探,抚摸着他早上懒惰的下体。当高潮来时他尽量什么都不想。喷溅到浴室花砖墙上的白色液体看上去像某种动物,像一只山羊或是一只狗,反正是有双耳和四条腿的什么东西。他不知道这种想法是否令人愉快,或许他只是再次发疯了。 


Kreacher已经做好早餐了:两只完美的煎蛋,上面的蛋黄就像金色的眼睛,还有吐司和果子酱,甚至有腌鱼。Harry狼吞虎咽的吃,用叉子割开煎蛋,里面的蛋黄流满了他的盘子。他貌似没有增重。他已经饿了一辈子,以各种方式。 


至起码现在他和Kreacher相处得相当不错,“相当不错”是指他不用担心这只小精灵会在他睡着后杀了他然后把他的皮剥下来像超级英雄的披风一样披在身上。小精灵会给他煮美味的食物而Harry可以放心地食用,在99%的情况下,那里不会有“特殊的”配料。那多出来的1%通常是因为Harry疑心太多并且任凭自己沉溺在极其恶劣的想法中。 


通常,他这样认为。 


有时他会在吃东西时浏览《预言家日报》。无论如何,他不再是报纸头条的常客。当然,对此他并不真的怀念。他走在街上时仍然不时会收到合影的邀请。有一次他在一个女孩的奶头上签名(注意,是一个,不是两个),但往后他是否要停止这样做呢?他不知道这是一个向下倾斜的斜坡,而当你最终意识到时,人们已经从四面八方对你疯狂地伸出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今天在街上他被一个穿着风衣,帽檐压低到眼睛上的男人拦住了。有那么一秒Harry想他是一个暴露狂,并且为他感到吃惊,但老实说,他认为这是个令人愉快的想法。当然Harry并不是个变态或什么的,但被某个单纯地想炫耀自己生殖器的家伙惊扰到会比遇到某个想杀死自己的人要好得多。毕竟这使他沮丧单调的一天有趣多了。 


很遗憾,这个男人不是暴露狂,他只是想让Harry在他那本可以与Colin Creevey的匹敌的相册上签名。“我应该签给谁呢?”Harry问。 


“随便签给谁都行。”男人粗声地吹了口气。Harry了解到不要询问别人要用他的照片去干什么。 


随便签给谁都行。想起Colin小小的尸体,Harry在他自己的脸上一遍遍潦草地画着自己的名字,有时候看起来像是在给自己画小胡子而有时候这更像是络腮胡,直到他的手僵硬而无法再写为止。 


那之后,他提醒自己要在出外的时候穿上伪装。或许是一副Groucho Marx【注:格劳乔•马克斯 著名喜剧演员】式的眼镜,只要它不是那种被施了魔法束缚在脸上的。Fred和George曾经卖过那种东西,那得追溯到还是“Fred-and-George”的时候。最近George的恶作剧商店趋向于开发更加恶劣的把戏,像“人格化的巧克力棺材”和“折磨你自己的黑魔王活动玩偶(现在还附有功夫功能)”。孩子们很喜欢。这就是时代的潮流吗?对于这些,《预言家日报》会说,我们的后黑魔王时代来临了。 


不久Harry来到了看上去像是倒闭了的百货公司,路过永远写着“停业装修”的告示牌,路过炫耀着用金属片装饰的白色悠闲装的人体模特,路过有金鱼的平台,还有一个Afro【注:Afro 非洲式的卷发,即是爆炸头】式的假发.他很确定那些金鱼是死的。 


经过大门口的时候Harry低着头,一半是因为他不想被认出来而另一半是因为他真的不介意再看到受过魔法创伤的人,无论有多么地荒诞。不管怎样,他会常常无可避免地碰到这些人,而最终他直接和一个胸口伸出中型鲨鱼的男人撞个满怀。 


“嘿,好好看路!你不是Harry Potter吗?” 


“你-你认错人了。”Harry结巴着迅速走开,在男人可能请求在他的鲨鱼上签字之前逃走了。 


见到他的时候,病区的接待护士红着脸,急忙低下了头。她叫Anne,是个有着褐色头发的娇小漂亮的女孩。他对她露出微笑。 


“早上好,Potter先生”,她说。 


“早上好。”他招呼道。 


“你来这里看…?” 


“是的。” 


“那么请跟我来。” 


门为他打开,他总要先把眼闭上一会儿,屏住呼吸,在他走进去之前。 


走进病区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拦住了一位经过的护士。她穿着白色的长袍,上面有可疑的污渍,卷发盘在头顶上,有几缕头发像藤蔓般挣脱了发簪。他看到她在附近好一阵子了,他来的时候她一般都在,尽管他永远也不会记住她的名字。“Potter先生!”她说“见到你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他最近怎样?”Harry问道,这不算粗鲁因为这永远是他来到这里的开场白。他知道没有什么会不同,永远不会有变化,但停止询问就像放弃了一切希望。 


“自从上次你来过之后什么也没发生,你为什么不亲自进去给予一个小小的问候呢,嗯?他挂念你。”护士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打开门,她深色的头发往后扎成一个牢固的圆发髻,像一个漆黑的螺旋体稳坐在她的脑壳上。 


Harry叹口气走过她,“是的,我会的了。”进去后,他看到一个修长的轮廓,坐在窗边望向外面。灰色的双眼像金属般直直的,呆滞,视线紧锁着外面的一棵小树,一动不动。 


“嘿。”Harry感到身体里的空气像要被挤出来了。看到这样的Draco,他感到好像有个拳头在他胃里捣鼓,这种感让他回忆起宁愿永远忘记的事情,一些是因为太过不堪,另一些是因为太过美好。 


"…H-h-arry?"金发青年转向他,结巴地说出他的名字,但眼睛亮了起来。 


他逼自己挤出一个微笑。“Draco”他说,走上前,每一步都像在水里移动。但转向他的是Draco,像一朵向着太阳的花。 


“今天过得怎么样?”他问,声音里是违心的愉悦和温柔。如果Draco是种在地里的真正的花儿,那Harry就是一块塑胶织料,只是收集尘埃。他不应该是任何人的太阳。(或许是儿子【注:sun和son读音相同】因为很显然他令很多人丢了性命,对于这个双关语他没想太多。)装满了颜色鲜艳的可怖假花的玻璃瓶,摆的到处都是。 


"G-good," Draco设法结结巴巴地说出来了,然后他把双臂环上Harry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腹部。 


Harry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轻抚那些苍白的金发。它看上去像是褪色了,晦暗的像放了很久的丝绸,而不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白金色头发。它太长了;他们不知道如何照顾好他,他没有得到他应有的照顾。 


“有H-haarry的日子很好,”Draco结巴着说,Harry不得不对此微笑,尽管这让他痛苦。 


雨击打在窗玻璃上。Draco靠着他的身体很温暖。房间里的灯光是灰色的,Draco的室友在不断地敲门,就在病房里面,尽管门是一直开着的。 


Harry不知道他还能忍多久。这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想法。他尽力想找出一个令人愉快的想法去对抗他的消极但他无能为力。他能想到的最好的事情是在他带给Draco的糖果里下毒会有多么地容易。 


"Draco,"他说,“想些愉快的事情,拜托。” 


“猫”Draco明确地给出答案,带着所有他曾有的自信。Harry疑惑地看着他。 


“它们很柔-柔软,”Draco慢慢地说,Harry微笑,尽管他并不想。 


“鬼-鬼鬼祟祟的。还有。绿眼睛。” 


“很棒的想法。”Harry称赞道,当Draco闭上眼睛把头埋进他的抚摸中,他知道这只不过是以一种不那么傲慢的方式在说当然,是我想出来的,你这个蠢货。 


Harry假设他会不得不丧失这一次机会。这只是Draco恰好擅长的一个游戏,在这些天以来。 


天气好的时候他会带他去花园,绕着小径散步。Harry会带些面包给他喂各种小鸟。Draco喜欢看着它们为食物争抢,他瞄准它们的背部投掷食物然后看着那些不幸的鸟儿被它们带羽毛的同伴攻击。这比往鸟儿扔石头要好所以Harry纵容他;看到他大笑已经值得了,虽然这不同于Harry曾经听到过的轻蔑的笑声。Draco紧紧抓住他的手,紧紧地,他们的手指紧扣着,缠绕在一起,尽管他的骨头感觉上很纤细。Harry紧握着他的手似乎害怕一放松,金发的人就会溜走,就会掉下悬崖,又或是被巨浪卷走。这些就是现在Harry常常很轻易联想到的事情——温柔的,令人安心的触摸,Harry还以更紧的挤捏,在他光滑的皮肤表面追寻着他的手指,梳理着Draco后颈长长的发缕。 


今天不是一个适合外出的天气。外面下着雨所以他们必须呆在室内。Harry像往常一样抚摸他,每根手指都那么小心而温柔,感受着他的皮肤,那么柔软而真实。“大雨,大雨,快离开”Draco唱道“待到另一天再来。”一遍又一遍直到Harry让他停下来。那个室友仍然在敲门,敲个不停。 


无论Harry对他说什么,Draco总是对他微笑。这让他哆嗦,几乎能掩盖他身上病袍弥散着的药味,那种他们喂他喝下的毫无效果的魔药所散发的草药味。 


相当短暂的时间后他必须要离开了;他不能再忍受下去了,受不了走廊上所有不连贯的窗体,还有时不时听到的咽呜和大笑。这不是因为Draco,至少这次不是;从来都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是。离开是探望的过程中最艰难的一部分,其次是前来。Draco显得很紧张,他现在更像一个被宠坏了的捣蛋鬼,而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则显得令人安心。他离开的时候很迅速,他还尽量不要碰上任何一个胸口伸出任何东西的家伙。 


那晚当Harry回到家后,他想蜷缩在浴室里。但他没有。他煮了一壶茶但他没喝。然后他早早上了床。 


-“我喜欢极度痛苦的表情,因为我知道这是真实的”-


这开始于六年级。当然,有人或许会反驳这始于最开始,一间黑暗的长袍店里,一场关于半巨人与魁地奇的谈话,然后是列车——其中玄妙与暗示一层搭着一层。或许这始于更先前——父辈们的罪孽,和与此相类的胡言。 


大部分故事以“从前”开头,当然,但Harry从来没认为他的故事会是那其中的一个。噁。 


即使没有那整套拯救世界的表演,十六岁都是一个充满艰苦与忧虑的年龄。这是一个有奇怪的情绪汹涌澎湃,改变身体的沉淀物,慢慢撕裂青春期那难看的茧进化成代表成人期的不管何种奇怪昆虫的过程。Harry在暑假长高了,但他仍然希望再高点。看起来他注定要被归为有点矮的哪一类,或许是由于童年时期的营养不良,更不用说被逼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就像金鱼一样,不是吗?它们只能长到鱼缸能容纳的体积。)无论如何,他变得更壮,那是值得自豪的,他认为。这很可能是一件令人钦佩的成就,考虑到他整天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小天狼星的事。他每天例行的大部分体育锻炼只包括绕着房间踱来踱去,砸东西,还有把他的课本从一个地方提到另一个地方但不包括阅读它们。(清理他的房间并不比清理一坨狗屎要麻烦多少。)如果他是个有商业头脑的人,他很可能靠向容易受骗的一年级新生推销这个项目而赚上一小笔。临床抑郁症患者锻炼养生法——能创造奇迹。 


他所有的踏上九又四分之三月台的时刻就像某种定局,伴有各位Weasley和Hermione尾随身后。他带着死亡的念头度过了炎热的暑假;他心情已经糟透了。即使不久他就能在Hogwarts快递上也无济于事,他看见了Draco Malfoy。 


上次他看到Malfoy,他是一条鼻涕虫。这是Harry更愿意记在脑海里的画面,肥大而滋溜滋溜的Malfoy,滑过Hogwarts快递的地毯留下水桶般粗的粘稠痕迹。当然他还在倒角巷里遇到了他和他母亲但那不一样——首先,他更高,这完全不公平,尽管他还是以往那样脸尖尖的。返校时他把袍子穿得好看了点,或许事实是袍子更适合他了,Harry把功劳归于他们找到的不知哪位除了Malkin太太以外的时髦长袍设计师。他一点都不像鼻涕虫,令Harry更恼怒的是,事实上他几乎是漂亮的。Harry并不会上当,当然,即使一些女孩儿会。 


Malfoy就是Malfoy,而他总是令人讨厌的。他现在变得更可憎了因为这是靠不住的——他们整个家族就是那样,虚伪的,看起来不危险但事实上是——就像流沙,或者是湖面上的薄冰,会让那些愚蠢的一年级菜鸟葬身鱼腹,不然就是大乌贼。 


当他看着他,他试图想象他袍子底下藏着鼻涕虫一样的身体,黑色的织物紧紧依附在湿润,滑溜的身体上,被黏液浸透的部分会更显深色。当咬着一只扭动的巧克力蛙时这种想象真是令人彻底满意。 


“你还好吗,伙计?”Ron问,看起来有点不安。 


“哦嗯好。”Harry回答,嘴被巧克力蛙塞满了仍有一条腿伸出来乱踢。 


看他穿着他那愚蠢又合身的袍子,纽扣扣到咽喉,看起来愚蠢又光鲜,Harry确信Malfoy是个食死徒。他看到过他如何像照顾婴儿般爱护他的手臂,毕竟,他猛然抽离的方式并向Malkin太太吆喝,坚称她的针脚戳到了他。其次,他很可能只是一个蠢材。 


Harry思索他的新体格是不是得益于“我爸进监狱了”的日常锻炼,但然后他认定Malfoy大概是无心情去理会罢了。 


就在同一天,在火车上Harry以被打歪鼻子而告终。这是一个卑劣的,鬼祟的,秘密的把戏,就像Malfoy本人,在他的石化状态下趁人之危。 


当那一脚砸下来时,他不能动,什么都不能做,即使那痛苦是瞬间的而且骨头和关节的吱嘎声尤其清脆。 

Harry,等了一个暑假想痛殴某某的人,真正感到被骗了。 


当然,这叫报复。 


他得到了第一个机会,不久他再次遇到了Malfoy,他会出其不意地攻击他。他会拽过他愚蠢的高领袍子并且甩他,他会痛击他,因为他的——好吧,没什么更好的词——邪恶,而惩罚他。他会惩罚他的落荒而逃和加入食死徒,伺机要杀他,还有在外面还很暖的时候穿高领袍子,还有为了,大体上,他是一个惹人讨厌的小混蛋。 


第一天的课上,Harry得到了他的机会。他能在任何距离认出那个金发脑袋,而今天它看上去特别可憎,特别亮——几乎是充满光辉的,就像太阳的一束光线在那上面反射。Malfoy和Pansy Parkinson讲话时低着头,他的两个呆子明显失踪了。当她倾身把她着色亮丽的双唇擦过他的耳朵,还有Malfoy微笑时,Harry再次感到义愤填膺。年轻的列车杀手不应该像其他人那样微笑并和女生约会,他们是不被允许的。 

Harry花了一个暑假为他的教父悲痛,被困在一个从来不想要他的家庭里。Harry,总是做有益的正确的事并命中注定要拯救世界的人,甚至不能交女朋友,因为她会为她死去的男朋友悲伤。Malfoy在暑假很有可能在他又大又舒适的公馆里,被他母亲娇惯,纵情于疯狂的食死徒派对和狂欢宴会还有享用炸掉的献祭山羊,谁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呢?即使他的父亲在监狱,但他在这里,欢笑着,和一个深爱他的女孩牵着手,她很可能在告白,或许在说着意味“爱”的邪恶版本的东西。(很可能集中在生个纯血孩子啊变得富有啊得到很多东西啊之类的话题,邪恶的人总是肤浅得让人毛骨悚然。在她减掉她的赘肉前Malfoy从来没跟她约会过,如果她还是像颗丘疹那么让人讨厌,他们会很快分手,他确信。) 


在他意识到之前,Hermione在说:“Harry,你在干什么?”而他已经大步走向Malfoy了。在金发的人能发出他的讥笑“Potter”前,Pansy Parkinson在尖叫着见鬼的谋杀,并且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第一拳,就像他向自己保证过一样,以一下令人满意的重击打在了Malfoy愚蠢的脑门上。 


不公平,有人或许会说,即使他一直喜欢公平决斗。紧接下来的一瞬他眼前一黑,感到一阵剧痛然后尝到了血,铜棕红色的暖暖的,从嘴里涌出来。 


血液的怒吼在他耳朵里鼓噪,肾上腺素在他胸口喷涌,他再次挥拳。一片淡粉色的唇裂开,就像一片花瓣被撕裂,然后温热腥红的血溢满了苍白的脸颊,滴在前胸的深色长袍上,渗入,不见踪影。 


Malfoy啐了一口,嘶喘着,他喷出的血沫有几小滴落在了Harry的皮肤上。他摇晃着退后,轻拍着嘴,然后他猛冲过来。 


回荡在他手臂上的疼痛感觉不错,他的拳头像与全部骨头连接着。Malfoy是很棒的沙包,就是那样,那种结结实实打上去的质感,他身体屈服于Harry拳头的方式。Malfoy挥出凶猛有力的一拳,尽管没人能猜到,就凭他那纤弱的骨架,修长的肢体。孱弱,少女似的意大利面条般的手臂,Harry愉快地想,尽管这根特别的意大利面能打出不错的耳光,令他被逼承认当他一拳打在对方下巴时他自己几乎咬断自己舌头。 


事实是,这年的第一场架比以往都要糟糕。当然,他们吸引了大批围观的人,没有了Fred和George,这变成了斯莱特林的主场。 


一开始很难说谁占上风。Malfoy并不强壮但有两倍于他的狠毒,他用尽狠招除了把膝盖顶上他的腹股沟。但Harry确实更壮,而且Harry更渴求,更渴求痛击他又痛击他,把他用血浆涂满,把他完全倒过来像一把奇怪的瘦长的拖把般使用,再然后在Hermione提到他好像有狂怒症时否认掉。 


“Harry!”Hermione尖叫。“停下!他不值得!” 


值得?不,Malfoy一点价值也没有。但这不是关于Malfoy有待考证的价值,或什么是价值,这是关于给他应得的。 


“耶!上啊Harry!”Ron在背后欢呼,在他的声音被人群淹没前为他打气。 


Harry欢迎每一下血淋淋的疼痛与撕咬。他在暑假一开始沉浸在麻木中,在女贞路他的小房子里看着苍蝇在天花板爬动,想着谁已经死了甚至在这个家里没有人知道他。他甚至会甘愿为老圣尼古拉斯哀悼,即使,在他们眼里,他是个恶巫。 


他想要惩罚Malfoy,不单是为了火车上的事,也不是为了食死徒的事。甚至 “你让我过去整整六年更加悲惨”也不是背后的全部原因。这其中有一些其他的原因。Malfoy是Malfoy,然后他是他自己的父亲然后他是他的姨妈然后他是他的表兄——小天狼星——然后他又再次只是Malfoy,金发而瘦削而且充满棱角。 


这甚至没能像它应该持续的那么长,像Harry想要的那样。总是有事情要介入。就当他在Malfoy上面,就当他抓住着了他,正准备将他愚蠢的金色脑袋撞向石板时,有双手在他上面,有强壮的,短粗的钢铁般的手指的手——把他推开了。当然这是Crabbe 和 Goyle,由肌肉和力量组成的两座山,Malfoy的两保镖,前来营救这个娘娘腔了。照此估计,Malfoy再也不能自己干架了。 


当Crabbe 和 Goyle跳进了这烂摊子,Hermione抽出了魔杖,Ron和Seamus就在他们旁边。甚至Neville也踏步上前,像抽剑般拿出魔杖,就像这是表现他勇敢和忠诚的时刻。然后是其他的斯莱特林——Harry不真的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他确定Pansy Parkinson在煽动他们——这不将只是一场吸引众多观众的比赛,更会变成集体活动。 


有一会儿这看起来好像一场墨西哥隔离式的对峙将要发生——像Dudley偶尔在电视里看的西部片里的情景——每个人手持魔杖面对着彼此,气氛紧张;Harry感到有一滴液体滑下他的脖子但不确定这是他的汗呢还是Malfoy的血。他感到浑身酸痛,满身瘀伤,要不就是要碎成一块块的了。 


然后Malfoy发出了一点声响——因疼痛发出的呻吟?不,更像是一声可怜兮兮的啜泣——很可能想吸引人注意。这成功了。Pansy立马到他身边,即使是Hermione看起来也是一脸担忧。Harry不想去想他做了什么,但当然他在想;女孩们是容易上当的生物,而Malfoy真是太,太懂得利用这点来骗取好处了。 

于是每个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尽管还保留着愤怒的目光。 


“或许你该带他到医务室。”Hermione说。 


“在你尝试给我建议之前好好看看你那位吧。”Pansy表示不屑。 


但那很荒谬。Harry感觉很好。 


他摸摸自己的额头。他的指尖沾下了一块血污。 


好了,这能解释他的头痛。还有微小的昏眩。很可能是Malfoy把他摔到墙上时弄的。 


“Harry,那是为什么?”Hermione很震惊,充满恐惧,好像是第一次重新认识他。她褐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头发分外狂野,好像每一根都在摇摆,因它们的怒气而颤抖,也为了谴责他。“刚才是怎么回事?上帝,看看你。” 


Harry咽了一口吐沫但无言以对。他在口里尝到了血,温热而腥咸的。 


“Harry,真是太他妈的精彩了!”Ron欢呼着。“你把Malfoy的屁股用盘子端上还给他了!”他热心地拍着Harry的背,Harry避开,“啊!” 


Hermione尖锐地叫“Ron!” 


“抱歉。”Ron说,仍然笑逐颜开。 


“Ron,你不能鼓励这种行为!”Hermione继续说,拍打着Ron。“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啊!”Ron喊。 


Hermione把注意力转向Harry。“我们要把你送到医务室。” 


“我没事。”Harry强调道,向她眨眼睛。 


Hermione并不理会,开始要把他领到正确的方向。“Ron,扶着他另一只手臂。我不知道你中了什么邪要那样做,Harry,但你在打架,你可能会杀了他。” 


Harry想,就个人而言,那显然太夸张了。毕竟,Malfoy还能自己站起来,(即使有人帮忙)而且他无疑还有足够的活力向Harry的方向吐口水——一口唾液,夹杂着黯淡的血。 


他的下巴很痛,他绊了一下而Ron抓住了他。 


“难以置信,”Ron说,仍然带着一丝敬畏看着他。他们都带着一丝敬畏看着他,Ron和Seamus和Ginny和Neville 甚至还有安静的Dean。只有Hermione怒视着他,脸上带着冷酷,严肃,家长般的表情。 


“我说过Harry赢的,不是吗?” Seamus对着Dean低语。“其中的机率或许要看他的喜好,但钱就是钱,对吧?” 


Hermione把她不满的目光指向他们两个,“我们甚至不讨论一下赌博有多么的错误!” 


两队人马都走向医疗翼,都小心翼翼地要装作不认识另一组人,除了Pansy Parkinson偶尔射出杀人的怒视——那个很明显实际上并没在扶着Malfoy前进,却像个上司般指挥着 Crabbe和Goyle应该怎么做的人。 


“小心!不要撞到他!”她说。还有,“小心护着他的旁边!”还有“你要把他撞到角落里去吗?” 


当然,Harry想,求之不得。 


Pomfrey夫人看上去巴不得见到他们。近几年Harry确实很少见到她,他甚至忘了她见到病号,伤员,死者时眼里常常亮起的神采。 


沉默地,两队人马自动将他们各自的伤员送到医务室的对边,就像存在着磁推斥。 


“把你那心理变态的杀手放到你那边!”Pansy说着,怀疑地瞪着他们。 


Ron条件反射地反击。“是啊,如果Malfoy这么无辜——” 


“噢,是的,这次真的是Draco发起的!”她反驳。“这么一种可怕的,下流的冒犯而他只是在做他自己的事,还有实际上他——哈——只是在跟我说话!那当然值得大打一场。我不认为这是可能的,但你甚至比你看上去还要蠢。” 


“但你确实极之可恶而且可憎得令人发指……”Ron开始还嘴。 


Pomfrey夫人在第二轮对决:Ronald Weasley VS Pansy Parkinson 开始前回来了。 


“通常我不会打女生。”Ron后来对Harry说,“但对于一个那样的人,我想会是例外。”Harry不能怪他。“而且,”Ron补充道,“她是个斯莱特林,所以至少她与真正的女生不一样。我很肯定Millicent Bulstrode是个清晨刮脸到傍晚就长出短髭的人。” 


而当然Malfoy在这儿,装出比实际痛上百倍的样子。他脸上沾着血——但当然他看起来比他的实际情况要糟糕得多。Pansy Parkinson大惊小怪的,甚至Crabbe和Goyle看起来都在以他们迟钝的方式表达着含糊的担忧之情,Blaise Zabini走在Harry和Malfoy之间,在一张羊皮纸上写下两人身体的损伤造成的学院分数损失。 


“一只瘀黑的眼睛值十分。” Blaise裁定,“但一个抓痕值不了一两分。” 


“你在用我打赌?”当他们被放行时他听到扎着绷带的Malfoy激动地对Pansy说话,像婴儿般抱着一只断臂。 


“我当然没有!” Pansy赶紧纠正他。“只有Blaise在做,还有Marcus,我只是借给Blaise几个加隆因为他现时手头紧张……” 


“当我在保命时你居然付钱给Zabini做地下服务?婊子!贱货!卑鄙,缺德的女人!” 


“Draco,亲爱的,别这样。”Pansy温柔地低语。“你会弄裂某些部位以致再次流鼻血。” 


“叛徒!”Malfoy哭喊,“忘恩负义!异教徒!”他喷出了几星唾沫而Pansy正为他发愁,纸巾在他脸上拍动着像某种焦躁的海鸥,真诚地为那并不存在的鼻出血担忧。Harry非常希望他真的弄破某些部位——最好是脑部某根静脉,或诸如此类的。她爱抚他安慰他直到他平静下来,他逼她做出了一个非常口头的声明以证明她的忠诚后才肯停下,她还当众宣布他是她所知道的最好看的男生,这些绷带只是增加了他健壮的男子气概。Harry认为他是反应过度了——很明显他很享受众人的关注——并且私底下增加了一条理由在他的为什么Malfoy被迎面痛击是应得的列表上。他非常乐意于提供这项特殊的服务,而他把这当作一项感化工作,实际上——是他个人的一项乐趣,也是其他人的。 


那天晚上当Harry闭上眼睛,他看到红色并感到满足。他疲倦的肌肉陷入床里,他睡得深沉,彻底而安稳。

TBC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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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电子连斩麥田邊緣 转载了此文字
    没事儿搜tag居然发现了这篇,最喜欢的HD同人之一!!!
中二末期/玻璃心/萌度持續半年/FZ時臣中心,火影 帶卡,HP HPDM,SH4華亨,古劍 蘇越,EVA薰中心,APH米露,涼宮 虛古,CG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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